每逢過年節我都會想起他,湍,
擁有著傳統思想,家裡的老嬤很愛的一個男孩子。
那年我高中,十五歲。湍,十七歲,
同班同學,只因為他大我兩歲,所以對我而言很特別。
和他絕對不是在什麼自我介紹的狀況下認識的,
那些年我孤僻的很,只喜歡掛著耳機聽自己的音樂,
上課的時候總是埋頭寫著自己的故事,哼著音樂。
寡言獨行,我對班上的男同學女同學完全沒印象,
大概就認得個模樣。湍,輪廓很深,深邃的眼睛,和紅潤的嘴唇。
開始有互動的那天,已經是開學好幾週之後的一年級週會,
全年級會一起到圖書館隔壁的演講廳,聽個什麼演講或是之類的。
我不記得那次週會的內容了,只記得那次因為唱歌唱的忘我,
「我知道你唱的很好聽,可是現在是週會耶!」湍在前座回過頭來。
我識相的閉了嘴,但仍然惦記著旋律和歌詞,那首是【窗外】。
週會結束,同學們散去,湍卻留了下來,讓他的兄弟們先走,
我們在回去的路程上小小搭聊,一同合唱了那首窗外。
就這麼的,和湍越來越熟悉,是我那些年少數會很依賴的男性友人。
我們一起唱歌,對唱合唱,老歌流行歌全難不倒我們。
我們一起寫作,他寫武俠我寫奇幻,我們不寫愛情故事。
攬起了一年級的年級競賽:軍歌比賽。
湍,負責發號施令和唱軍歌時的指揮,
我,負責行進間的隊呼和軍歌的教唱。
我們一起排隊形,在教室內開會商討到十點才回家。
那場軍歌比賽,信班,第一名。
然後我們開始了交換日記,一連就寫了五本,還夾了好幾封的信。
寫的全是自己迷惘,或是那些很深沉的秘密和班上的八卦。
我叛逆的年紀,湍拎著我成長,拉住我,成就現在的我,
在我幾乎被放棄學業的念頭壓垮,所有的理智全無,
他在學校那半圓形的陽台後抱住我,告訴我他年長我兩歲的原因,
職校,重考,那是誰也問不出來的秘密,他更背著我和老師告知我的狀況,
把我從逃學,休學的懸堐邊拉回正軌。至今,我仍然感謝。
音樂課的才藝表演,他和我合作,他吹薩克斯風,我唱歌。
後來他也教我吹薩克斯風,笛,蕭,然後我們一起參加歌唱比賽。
我們一起去錄音室錄音,然後一起寫了那首歌。
我則補足了他生活缺失的那個部份。
替他記帳,保管錢包,湍租屋處的鑰匙在我書包裡也有一付,
我每天帶兩份便當,其中有一份半是給他的。
一起讀書,他教我歷史英文,我則負責他的數學和物理。
我們一起,分享所有的事情,就連他抓到的A片也和我說。
「欸!我那天看到那一部的女生跟國文老師好像耶!」他這樣和我說。
接著放學後往他租屋處拿些東西,他更興致勃勃的開給我看,
糟糕淫亂的畫面快轉,那是我第一次和男生一起看A片。
我們一起,像個十足的情侶,
為了讓他兄弟追女仔,我們還在旁邊牽手假裝情侶。
飲料店老闆,自助餐的老闆娘,閱覽室的保全,全以為我們一對,
但始終,我和湍都只以兄妹相稱。
這麼多年,我仍然記得和湍在一起是開心的,
我們一起做過太多事情,但那都不是愛情,
喜歡很簡單,在一起卻沒那麼容易。
牽手,擁抱,我吻過他的臉頰,他也只親過我的額頭,
我哭的時候他會買糖哄我,我開心的時候會買個蛋糕和他分著吃。
我們不適合,從一開始很清楚明白,
沒有人打過愛情的主意,即使我們這麼親密。
最後,在一場綠豆大的爭吵中,結束了我們一起的故事。
這些感情,我記得,湍肯定也沒有忘。
僅以此為紀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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